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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心”始得有“良心”  

2009-10-30 21:22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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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心”始得有“良心”

——读余廷林先生《四雨轩诗词集》

■姚泉名(湖北武汉)

 

余廷林君以《四雨轩诗词集》示我,遂得以第一次整体品读廷林君的诗词作品,倍感振奋。

我与廷林君相识于网络,向知其诗而素未谋面,无利益相关却有诗情独钟,属于这世界上将越来越多见的纯纯的“君子之交”。说实话,对廷林君的背景了解得太少了,不但不知君之简历,甚至于该人现在搬个凳子坐在面前冲我笑,俺也不认得。我唯一清楚的是,廷林君是贵州大方一中的一名青年教师,一名诗人。教师常见,诗人少见。我常想,在一个有着优秀诗歌传统的国度里,教师都不写诗了,诗将何之?所以,师而能诗者,皆为我友!所以,与廷林君之交情,不外乎诗。

古典诗词在经历了近一百年的沉寂之后,近来似乎正随着电脑网络的普及而逐渐复兴,而且,这复兴的势头居然还能让人想象一下江河潮水。作为这可能的潮水中之浪花一朵,廷林君的《四雨轩诗词集》,是值得关注的。

《四雨轩诗词集》的题材甚为广阔,几乎达到了“无意不可入,无事不可言”(刘熙载《艺概·词曲概》)的地步,充分显示了作者的积极的生活态度。

廷林君对农村生活充满感情。也许是秉承了中国古典诗人自陶渊明以来的田园情结,《四雨轩诗词集》中以绝句为主的田园诗占了相当大的篇幅。这些精美的绝句,或轻松闲适,或俏皮幽默,风格多样,趣味盎然,表现出诗人对语言文字的驾驭能力和对农村生活细腻而独特的体味。其中佳作,可信手拈来。先看一首表现村居乐趣的诗作《村夜》:“暮色何时涌上来,山村影子淡苍苔。峰峦关不住新月,爬上东山笑染腮。”诗人用几乎是口语化的诗歌语言,为我们描绘了一幅童话般的山村夜景:暮色在不知不觉间弥漫,山村渐渐黯淡下来,这似乎是让人颇为惆怅的,因为印象中白天的山村,色彩才丰富,生命才鲜活,这一切难道都得让暮色带走吗?答案是不。你看,群山没能关住一弯新月——这已经是很奇妙的想象了,但作者似乎还嫌不够,更进一步将“新月”赋予生命——“笑”。新月与笑,有多少关联啊:像那笑弯的眉,像那笑弯的眼,像那笑弯的嘴……看似浅易的语言,带给读者的却是无尽的联想。下面再看一首表现农村新气象的诗作《村行偶题》:“新整柏油村路开,千家万户画中裁。山民也懂新玩意,新款手机摸出来。”这是一首近于“打油”的绝句,但用这种直白浅显、风趣幽默的语言来写山民们的生活,无疑是恰当的。我们生活在一个翻天覆地的时代,国家日新月异,农村也是如此,所以此诗三用“新”字,来突出诗眼。这种表现农村新生活的作品还有很多,如《偶题》:“老汉进城含笑还,山村空气不须钱。果蔬瓜菜自家产,难怪寿星随处传。”《村行偶题》:“早吵雄鸡晚送霞,农忙村里少闲家。黄昏买菜无需虑,提桶村头买豆花。”如此美好的乡村,怎不能逗引诗人的乡思呢?“何处添来脸上霞,山村一过醉桃花。余郎欲在山村住,只恨春风非我家。”“余郎”是诗人自称,一种不得其所的遗憾油然生焉。但我们的国家也有许多让人担忧的阴暗面,农村当然也不能“免俗”。诗人没有将自己关在象牙塔里,不问世事,一味粉饰太平。如“黄绿相间刺眼眸,森林不见痛难休。含悲无语朝天问,谁剃山坡尽癞头?”是对山村自然环境遭人为破坏的质问;“荒芜几块好园田,饲养有心致富难。广告如今多作假,蚂蝗随便吐金钿?”这首题为《某君看致富资料,喂水蛭无成,题》的小诗,揭露的是不良商人,给农民带来的灾难;“粮价偏低可奈何,一提致富泪婆娑。欲抓经济支书笑:还是当官快得多。”是对村官的刻画,也折射出当今最令国人深恶痛绝的官员贪腐问题,小中见大,有味有力;“强令村民种烤烟,区区烟种也生钱。谁知杂种欺民众,产量难将欲壑填。”这首则对是官商勾结,坑农害农的行为的义愤。即使在大山里,也难寻净土啊!

正如前文所说,廷林君没将自己锁在象牙塔内,不闻窗外事。恰恰相反,在《四雨轩诗词集》中,表现诗人关注国计民生,鞭挞贪官污吏,揭露丑恶现象的讽喻诗也占了相当大的篇幅。中国诗人向来有针砭时弊的“缺点”。这是由《诗经》为起点的,《毛诗序》论《诗经》说:“上以风化下,下以讽刺上,主文谲谏。”强调诗歌的“美刺”、“讽谏”作用。廷林君生活在贵州的大山里,但心中却能装下整个世界,这一点我尤为欣赏。他关心时事,对国内外许多时政没有放弃自己的发言权。报纸是廷林君获取写作素材的一个重要媒介。读报,既是他的闲事,也是他的诗事。诗人写了好几组“读报偶题”绝句,批判的范围是极为广泛的。如,诗人反对政府向老师摊派:“鸡脚杆上欲剔油,盯准教师瘦骨头。摊派如毛谁会管,新修政府办公楼。”虽然写于十年前,但众所周知,我国教师工资,一直处在“吃不饱饿不死”的水平。工资开得低是一方面,官僚的层层克扣又是一方面,近年已经引起了广大教师和有社会良知的人士的不满与担忧,但每年政府下达的“献爱心”之类的“摊派”任务却是一样也不会少的。这首诗的前两句形象贴切的揭示了政府摊派行为的实质。再如,诗人反对滥收费:“鸡飞狗跳闹翻天,乱耍淫威最讨嫌。查帐为收保护费,谁家单位敢相拦?”用“鸡飞狗跳”来形容某些政府行为,也许并不为过,这种“滥作为”比“不作为”更可怕。廷林君的诗作“刺”起政府官员的贪污腐化这块“毒瘤”来也是毫不留情的。贪腐问题,是当今民众最不满的社会丑恶现实。诗人愤怒地写道:“今朝方到加拿大,明日还游美利坚。护照文明书考察,纷纷公款进私田。”“春风迎送踞风流,自觉比人高一头。出国归来何所得?办公室内损洋妞。”“正大清廉已失传,硬搜豪取派摊捐。怒来也学阿Q笑:几个官儿会恨钱。”诗人问道:“何故贪官杀不完,阴云封锁几千年。愈来愈烈煞难住,究底寻根谁敢宣?”以上批判的矛头都对准了所谓的“上级”,还有对一些是对准了下层的,如,对社会道德沦丧的痛恨:“贞操廉耻已全丢,追逐时髦性自由。禁果频尝全解放,十三龄女作人流。”再如,对三陪女的怜悯:“窄窄包厢秋复春,如花似玉渐消泯。中青老少三千个,谁是阿娇梦里人?(《哀三陪女》)”“惟纳单人床位,方方正正新庐。个中常住“伟丈夫”,老少中青难数。皮肉高价出售,东西南北无虚。高官大款此安居,公共汽车处处。(《西江月·嘲包厢》)”读廷林君的这些讽喻之作,内心是不会快乐的,刚刚在田园诗中获得的审美愉悦,正如朝露一样,在阳光直射下瞬间消散。“诗人心系苍生命,忧国忧民总是愁。”(《和高勇<读杜甫诗有感>感世》)当然,诗人对党的方针政策,对国家的强盛也是衷心拥护的,如《有感中央退耕还林政策》:“重染山川处处青,叮咚泉水弄银铃。沙魔尽压如来掌,燕燕莺莺上画屏。”如画的意境,讴歌了“退耕还林”这一恩泽万代的举措。

另外,《四雨轩诗词集》中还有大量题赠师友、抒情表意、登览写景、咏史感怀之作,佳作频乃,在此不复赘言。

读廷林君之诗词,在他丰富的语言之中,我能强烈的感受到诗人的“孩子气”。如表现村居乐趣的诗作《黄昏》:“村后村前尽抹丹,孩童喧闹夜莺顽。那边谁拽长绳子,已把太阳拉下山。”山村的黄昏,孩子们玩兴正浓,这么一个常见的情景,因为有了转结处的出奇想象,使得整个画面鲜活起来,而这个想象,正是充满了孩子般的懵懂,这种稚趣,能够帮助读者去寻找曾经纯真的自我,并给予我们温暖的慰藉。类似的作品,在集中俯拾皆是。明人李贽有《童心说》:“夫童心者,真心也;若以童心为不可,是以真心为不可也。夫童心者,绝假纯真,最初一念之本心也。若夫失却童心,便失却真心;失却真心,便失却真人。人而非真,全不复有初矣。”廷林君的“孩子气”,正是透露出他热爱生活的“真心”。

读《四雨轩诗词集》,还能让读者感受到廷林君的“正气”。这种正气,不仅仅体现在我前文所述的“讽喻诗”中,在与朋友的交往中,我们也能深刻感受到,如《偶题劝人》:“诸君未免太糊涂,抱负皆无耻读书。几把纸钞顶何用?孔方乏力改愚夫。”对友人醍醐灌顶般的棒喝,其中包含着对社会上不良习气的抨击,充满浩然正气。这正是文天祥《正气歌》所唱的: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下则为河岳,上则为日星。于人曰浩然,沛乎塞苍冥。”针砭时事,劝勉朋友……廷林君的“正气”,不是为了“扇妖风”、泄私愤,而是出自对祖国对人民的爱心,出自一颗真诚的诗人良心。

也许,有“孩子气”始得有“正气”,有“真心”始得有“良心”,它们的交织,便是廷林君《四雨轩诗词集》的真髓乎?于是乎,读其诗而识其人,当不谬也。

廷林君诗词不喜用典,语言朴实鲜活,幽默诙谐,趋于口语化,而且善用比兴、夸张等修辞手段,这样的诗词,是读者永远喜闻乐见的。当然,收于《四雨轩诗词集》中的几百首作品中,也有少数混珠之作,大抵是语言稍失粗率,语尽意尽。但我相信廷林君会逐步完善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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